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译者按:保罗·乔治今年夏天加盟快艇的决定,让很多湖人球迷感到失望和不解。说好的科比球迷,怎么会加盟快船呢。其实在乔治的成长过程中,科比和快艇都给过他影响,但真正塑造他性格的却是他生活和成长的地区,以及他的家人。最近,乔治就通过亲笔信的方式,讲述了他的家庭、他从小长大的环境,他和莱昂纳德的过去,还有他内心的种种想法——

最让我感到疯狂的地方,是一切归于沉寂,就仿佛整个体育馆内的空气都被抽走了一般。或许是因为当时的我被震惊到了,但我还是能够听到有人在我的耳边低语,我还能够看到很多人用手挡住他们自己的脸。

就仿佛一列火车,从我的身上轧了过去。

起初,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。我想做的就是站起来,然后走开,但我发现自己做不到。那个时刻,我还没有低头看我的腿。接着我注意到观众席里的很多人开始掏出手机,朝我拍个不停,这一点我很确定。就是那一刻我意识到,情况一定非常糟糕。所以我终于朝我的腿看去了。

那是我24岁生命中的一秒,我当时身上穿着的是美国国家队球衣,而在NBA赛场上我打算跟步行者一起朝着冠军再度发起冲击。结果下一秒,我的整个职业生涯就好像走马灯一样在我的眼前闪现。

我看到了很多时刻,比如我第一次入选体育中心的十佳球,再比如我第一次在场上完成隔人扣篮。还有我一次打凯尔特人时场景,我记得当时我看到加内特、隆多、皮尔斯、雷·阿伦和沙克(奥尼尔)一起出现在球场上,简直就像电影《空中大灌篮》的场景。还有我第一次在场上跟麦迪对位,我记得回到更衣室后我还很恍惚,我跟自己说:“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吗?”

除了这些,当时我躺在地上等担架车进来的时候,我还在想:我能恢复得跟过去一样吗?

幸好当天我妈妈也在现场,我们母子俩之间有一种特别的联系。在去医院的救护车上,就是她一直陪着我。我记得她当时不断地跟我说:“没事的儿子,一切都会没事的。”

现在回想起来,如果这些话当时出自其他任何一个人的口,我觉得都不会有她说出来那样的力量,因为我的妈妈曾经历过真正的伤痛。我当时经历的那些伤痛,跟我小时候见到她经历的那些比起来,根本不值一提。

在我六岁的时候,我妈妈经历了一次中风,还有两次遭遇血栓。有那么一次,医院的急救医生真的都宣布她死亡了。我当时还太小,并不太明白她能活下来已经是个奇迹了。医生们救活了她,而她这些年也恢复得非常不错,甚至超过了我们的预期。但不幸的是,她身体的左边有些麻痹,还要应对很多的疼痛和艰苦的康复疗程。真的是一段漫长的征途。

我记得我当时经常在医院拉一把椅子,坐在她的床边,拉着她的手跟她一起睡觉。后来回到家里,他们给妈妈支起了一个康复用床,而我就在床边铺上很多的床单和枕头,继续睡在她身边。

所以,当我断腿的时候,她在救护车上一直陪着我,拉着我的手,跟我说:“儿子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”这真的不是什么空洞的安慰话语,我当时真的相信她。后来在我恢复的过程中,我有些时候真的很沮丧,情绪很低落,这种时刻我就会去跟妈妈聊天,这会给我很大的力量。她知道我能够回到赛场,因为这就是我这一辈子最想做的事情。

真的不夸张,不信你可以问她。她可能会跟你讲我小时候是如何不穿鞋,整天整夜都在外面打球的故事。我记得有一天晚上11点,外面下大雨,积水都没过脚面了,但我依旧在外面打球。我不穿鞋并不是因为家里负担不起,而是因为我真的不想浪费系鞋带那30秒的时间。我当时就是如此,对打球充满激情。

我姐姐可能还会告诉你另外一个故事,当时她带着我去打在业余的比赛,那是我第一次打5对5的比赛。场上其他的孩子们都穿着全套整齐的装备,而我身穿的都是家里人给做的衣服。但就是这样,我用自己的技术把他们每个人都打得心服口服。我觉得当时自己对于篮球的热爱超出了其他所有的一切,都已经不再是激情了,简直是一种病态。当我说自己什么都不干只打球的时候,我真的就是别的什么都不会做,只是打篮球。

乔治与他的姐姐

关于这一点,你必须要明白我生活的地方和我生活的时代。如果你不是加州人,那让我给你描述一下那里的模样。提到加州很多人想到的都是好莱坞,或者贝弗利山庄这些地方。不过我不是从那里来的,你知道好莱坞那个标志所在的山吗?我们就生活在山的另外那一边。

那个地方叫帕姆代尔,是洛杉矶的另外一幅样子,大概在80年代中期,很多附近的人为了追求更好的生活纷纷搬到了这里。所以这里就是沙漠中间的一座小城,住在这里的大多是蓝领工人,除了去商场逛逛,你能做的也就只剩打球了。所以在2000年,在我10岁的时候,正好碰上科比和湖人三连冠的时期,同时还碰上了达柳斯·迈尔斯、拉马尔·奥多姆还有埃尔顿·布兰德带领年轻的快船前进的时期。对于洛杉矶篮球来说,那段日子很疯狂,我的家人大概分成两派,支持湖人和支持快船的各占50%。

科比是我的偶像,这是百分百无疑问的,我打比赛一直都以他作为榜样。但当时迈尔斯还来过我们高中,在我们面前戴着他标志性的白头带,表演空接扣篮。科比的确是当时的巨星,但是快船更像是一种文化,可以说让当时的我很痴迷。如果你当时跟我聊天,话题绝对都是篮球,别的话题我也不懂。

我姐姐特奥莎比我大5岁,我们以前就经常在车库外面的路上打球玩。但基本上不能运球,因为只要一运球,我爸爸就会在屋里的窗边喊:“你们要是用球打到了我的车,看我怎么收拾你们。”

所以我俩就会拉着我们的简易篮筐出去,找地方去一对一。那个篮筐的破烂程度,你都没法想象——篮筐已经耷拉下来了,支撑的杆子被我俩用电工黑胶带反复地缠绕。说起来真是难过,但这就是我俩的篮筐了。可就算这样,我们还是一打就好几个小时。千万别小看我姐姐,她打球也可厉害了,有邓肯一样的中投本事。她内外都能打,还会擦板投篮,我当时真的觉得自己打不过她,直到我上了高二,才第一次击败她。从那之后,直到现在,我也不敢再跟她打球了。

我们家乡的区号是661,从来没有高中球员接到过大学的招募邀请,真的是一个都没有过,甚至在我认识的人当中,去大学打篮球的都没有过。在我稍微长大一点的时候,YouTube出现了,当时我就在上面看那些来自纽约和洛杉矶的业余知名球员的录像,感觉上他们就好像是来自另外世界的人。里面就有兰斯·史蒂芬森、德玛尔·德罗赞和朱·霍勒迪这些球员,他们都是我的同龄人,但他们对当时的我来说都已经是名人了。

我去打业余(AAU)时年龄已经很大了,也没有训练师或者类似的团队,所以我的训练就被就是自己疯狂DIY。特奥莎有一年圣诞节得到了一双很棒的训练鞋,我就从她那里借来,穿着到处走,逢人就跟人说:“我确定自己马上就能扣篮了,再给我六个月时间,我就能扣了。”有时候,我会背着自己的背包,在里面装满石头,跑到屋子后面的沙漠里去训练。我会不断地做俯卧撑,手边都是杂草,背上背着石头,没有iPod放音乐,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,那里就是我的训练馆。

乔治一家四口

我当时的目标,就是想去山的那一边,我觉得自己必须有这个目标,我觉得自己不能失败。因为我每天都看到了我父亲是如何努力地工作,是如何养育我们整个家庭,照顾我生病的妈妈。

我爸爸当时白天在一家卖汽车轮子的商店工作,当时还是21世纪头几年,所以他们店里生意不错,甚至可以说就是巅峰期。后来我年龄大了一些,他又开始做木工活,希望能再多赚点钱。当时他经常凌晨3点就起来工作了,有时候都要晚上7点才能回到家里。现在回想起来,当时他回家了居然还会去院子里再干点家务活,还能带我姐姐一起去商场,甚至还能带我去湖边钓鱼,简直太不可思议了。

所以看到我爸爸如此努力的工作,我更加觉得自己不能失败。不过在现实世界中,我还是花了很长时间才真正地实现了在球场上有所突破。在我升入高二之前,我都没觉得自己打球有多厉害。后来在高二那一年,我被达纳·帕姆普和大卫·帕姆普两兄弟注意到了,他们恰好来看我们学校的一场比赛,比赛后他们就邀请我加入他们的AAU球队,就是那支著名的“Pump-N-Run”(译者注:莱昂纳德也在这支球队打过球)。

不过,他们邀请我并不是给我球队阵容中的一个位置,而是让我去跟着球队在洛杉矶的各个地方训练。对我们家来说,真的难以负担这笔费用。我爸爸当时简直就是一周工作7天,每天工作24小时,而我妈妈还不能开车。帕姆普兄弟俩知道我们的情况之后,给了我很多帮助,他们派车来接我去训练,晚上再送我回家,而这完全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。

如果他们当时没有这么做,那我现在根本不可能在这里给你们讲述这个故事。我也不会进大学,更不会进入NBA,不会经历现在我所经历的一切。当时我第一次去那里参加训练的时候,是一个特别不起眼的孩子,所有的队友都看着我,说:“我从来没听说过你,兄弟,你是谁呀?”

而我看着他们每一个人,都会回答一句:“你的大名我之前就听过。”

所以今年夏天再说起这件事,就非常有趣了,因为总是有人说:“哦,你和卡瓦伊(莱昂纳德)原来从AAU时代就已经是队友了。”你们可能知道我们都来自洛杉矶,但我们完全不在一个轨道上。在我上大学之前,我其实都没有见过卡瓦伊。后来大学赛场上碰到,他已经在圣迭戈州立大学打球了。

我大学时在弗雷斯诺州立大学打球,大一那年我去参加勒布朗的训练营,卡瓦伊当时也参加了,因为我听见所有人聊起那个训练营时都在说:“那个叫卡瓦伊的家伙,他以后应该能打出来。”结果训练营的前两天,卡瓦伊根本没露过面。所以,关于他的“传说”也是越传越厉害,大家都充满神秘感地说:“伙计,我听说卡瓦伊那个家伙厉害疯了。”

在那次训练营的开始阶段,我就受了点伤,不得不提前离开了训练营,所以直到我走也没见到那家伙。后来我大二那年跟圣迭戈州大打过一场比赛,当时我一看他们的阵容名单,就喊了出来:“我X,卡瓦伊·莱昂纳德。”然后我就一直狂叫。

你们有那种感觉吗?就是有些人一出现,身上就好像有光环围绕着一样。而卡瓦伊一出来热身,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样。从跳球开始,身材相仿的我俩就一直互相攻防。我们队那场比赛打得特别好,而他就始终一言不发。但不得不说,他在比赛中表现出来的强度,完全是另外一个级别的运动员。我记得在那场比赛之后,我看着他,心里就不住地嘀咕:“哦,好吧,你还真的是与众不同,你是个狠人。”

当时在体育馆里的所有人可能都没想到,他们看到了两位未来的NBA球员在打球,而且是两位来自洛杉矶城区以外的球员,两位之前都有些被忽视的球员。就是这样两个球员,在某个周二的晚上,在洛杉矶山区的西部打了一场比赛。而在这么多年过去了之后,我如今和卡瓦伊相聚在一支球队里,回来了这个区号是213的地方。

回望我这一路的征途,从业余到大学,从新秀赛季鲜有机会上场到成为进步最快球员,从印第安纳的全明星到加盟雷霆……说到这里,让我先停一下,我想说的是,我真的、真的非常喜欢为俄克拉荷马城的球迷打球。你们所有人对我都太好了,从我第一次走下飞机就是如此。而我跟拉塞尔(韦少)之间也有着在这个中很罕见的联系,我非常喜欢在俄城的那段经历。

但是重回213地区的旅途,也同样不可思议。因为在十年前,当我离开家去上大学的时候,我觉得我所有的家人都不会预料到如今的一切。我还记得我爸妈第一次接到我经纪人电话的样子,还有他们看到我的名字出现在选秀大会的宣告牌上时,毫不夸张地说,他们的三观都被颠覆了。他们之前会开三个多小时的车,从帕姆戴尔去弗雷斯诺看我打球,我们每个主场比赛他们都来。来回路上他们就要花7个小时的时间,只是为了看我一眼。

在他们看来,我依旧还是那个光着脚,拖着一个简易篮筐到处跑的小屁孩。对他们来说,那些时光并不遥远。所以,当我今年夏天给我妈妈打电话,告诉她我真的要回家、要回到213地区来为快船打球时,我感觉好极了。我觉得人们无法理解她为了能够看我打球,路上要多么辛苦,特别是过去那几年。她真的是一位勇士,从不抱怨什么。而我们则受到了上帝的庇佑,如今她不用去特别麻烦地做飞机,我爸爸开着车就可以带她来斯台普斯看我打球,这真是在美妙不过了。

听着,我并不是在你们所熟悉的那个洛杉矶长大的孩子。

我来自另外一个洛杉矶。

我来自那个区号是661的地区,而且我以此为傲。在那里,我经常背着石头跑进沙漠里,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出人头地,梦想着未来某天能到山的那一边去,梦想着站在斯台普斯中心的地板上,梦想着站在聚光灯下。

洛杉矶并不是只有你们在电视中看到的模样,661,213,818,310(译者注:洛杉矶周边几个区域的区号),这些地区造就了如今的我,而我则在努力想要成为这些地区的代表人物,想要赢球。所以,我们都明白我们为什么会出现这里。我们想做的,就是给213地区带回一枚冠军戒指。

到此为止,故事结束。